香港爆发大规模抗议

2019年7月4日

英文原文于2019年6月10日发表在世界社会主义网站。

昨日发生在香港街头的大规模反对计划修改引渡法案的游行示威清晰地标志着,广大各阶层的民众在政治上变得愈发激进,并决心捍卫他们基本的民主权利。

针对《逃犯条例》的拟议修正案会将中国大陆纳入现有的引渡协议之中。这个提案激起了广泛关注,人们担忧北京政权会利用这项立法来给政治上的反对派、宗教异见人士或实际上任何被认为对其有威胁的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据此来把他们遣送回大陆进行审判和关押。

据组织者称,超过一百万人参与了昨天的抗议——几乎是香港740万总人口的七分之一了。标语牌和横幅包括“拒绝向中国引渡!”和“林郑月娥下台!”。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是香港的最高首脑,因此对这项立法负责。

参与示威的人群包括广泛的学生组织,来自中国南方的外来务工人员,各政治党派,宗教群体,NGO,以及几千名对此感到担忧的个人。至少九十家商店停止营业,这样他们的员工可以参与示威。

游行者一边喊着“开放街道”一边涌过警方的街垒,包围了将会在周三再次为这项法条举行听证的香港的立法大楼。游行开始五小时后,立法会综合大楼仍处在组织者的包围中,而这预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抗议。今天早些时候,防暴警察用警棍和辣椒喷雾暴力驱散了还停留在那里的示威者。

全球的29个城市,包括纽约、旧金山、悉尼、东京、多伦多和台北,发生了小型的抗议,要求撤回这项立法。“我今天在这里,因为我害怕会为我没有犯下的罪行而被遣返回中国大陆”,亨利·李,一个居住在墨尔本的香港人对南华早报说道。

即使林郑月娥保证了政治和宗教异见人士没有危险并且香港的司法会保持独立,自从二月引渡条款开始被酝酿之后还是出现了一系列抗议,而昨天的大规模示威是这一系列抗议中最新的一个。随着行政部门试图绕过委员会的详查来使修正案在立法会通过,恐惧开始增长。对于这种反民主的流程,紧张的局势使得立法者之间就这种反民主的流程爆发了肢体冲突。

在六月四日,香港一年一度纪念天安门广场惨案的守夜吸引了破纪录的人数,18万人装满了六个足球场以及维多利亚公园附近的地区。他们来不只是为了表达对北京政权30年前野蛮的军事镇压的反对,也是因为担忧对引渡的立法。毋庸置疑,这场抗议包括了那些1989年逃来香港,害怕被逮捕遣送回去的人。

基于香港会成一个特别行政区并且很大程度上在其基本法下保持自治这一条件,英国在1997年将其前殖民地交给了中国。北京政权的一国两制维持了香港的资本主义财产关系。而这项制度反过来在中国共产党加速大陆的资本主义复辟进程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外国企业,和一些本质上属于中国的公司在香港——其长期以来确立的贸易法有力地保障了它们在中国的经营——设立了总部。

虽然中共政权宣称会遵守香港的自治,但为了镇压近在咫尺的政治反对派,中共还是在反复试图蚕食香港的民主权利。在2003年,五十万人在香港游行反对一项本质上要将中国的警察国家制度延伸到这座城市的国家安全法案。这项法案后来被无限期搁置了。

在2014年香港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众抗议,反对北京对拥有极大行政权力的特首人选保持严密控制的计划。当像民主党建立者李柱銘这样的资产阶级自由主义反对派已经准备好妥协的时候,学生组织走上了街头,要求自由公开的选举。这一举动引发了持续了几个星期的占街运动,直到在警察的镇压下逐渐消失。北京也没有改变其对于特首候选人高度限制性的审查。

如果现在反对引渡立法的抗议想要继续,就一定要从过去的经历中吸取教训。而且中最重要的,就是要为什么样的政治观点而战斗。

2014年“占中”运动和黄伞行动失败的原因并不是那些青年参与者缺乏决心和勇气。正相反,运动失败是因为香港学联的领导者们虽然在战术上有斗争性,同时也直白地表达了他们的诉求,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能替代诸如李柱銘这样的保守自由主义者的另一种政治选择。

又一次地,民主党人士如李柱銘在现在反对引渡法律的抗议里也很突出。他们和香港的企业精英站在同一阵线上,而他们反对这项立法是因为担心它可能会损害香港的司法,从而使香港失去作为在中国的一个投资地的吸引力。

李柱銘和他的盟友们同时也在宣扬一个危险的幻觉:美国可以和他们一起为香港的民主权利而斗争。上个月,李柱銘携代表团赴华盛顿并会见了包括美国国务卿迈克尔·蓬佩奥(Mike Pompeo)和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特朗普政府对香港或是任何的地方的“人权”毫不关心。但是,他们会利用这场运动来加速驱动他们和北京的对抗与战争的进程。

香港是世界上社会两极化最严重的的城市之一,而这种不平等还在连年加剧。在它的经济被少数亿万富翁所把持的同时,绝大部分的人口都在为“上有片瓦”而挣扎。很多人甚至被迫住在像“笼屋”一样的临时住所里。

香港争取民主权利的斗争必须以工人阶级为基础,且必须与更广泛的反对紧缩政策、争取诸如体面的工作与工资的基本社会权利的斗争相联结。这意味着,要进行一场基于社会主义纲领的政治斗争,反对现行被李柱銘之流和其他资本主义维护者所主导的抗议,因为他们的天然立场就是对动员工人阶级抱有敌意。

这也意味着,要拒绝那些只是出于香港本位主义和出于不仅对中共政权也对广义上的中国大陆抱有敌意,才反对引渡立法的人。香港争取民主权利的斗争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前进,那就是转向所有的中国工人,为他们的争取民主和社会权利而斗争。

最重要的是,必须要建立一个革命性的领导组织,立足于托洛茨基主义运动一直以来坚持的社会主义国际主义、反对任何形式的斯大林主义的历史斗争经验。这其中也包括反对产生了北京警察国家政权的毛主义。这是第四国际国际委员会(the International Committee of the Fourth International)所为之战斗的纲领。

Peter Symonds